拍婚纱照的注意事项不必“神化”美国的通识教育(美国摄行之八)-安行万里

发布时间: 5年前 (2016-09-06)浏览: 136
不必“神化”美国的通识教育(美国摄行之八)-安行万里

过去听专家谈教育,都说到从幼儿园、中小学到大学,美国是以“通识教育为主”的。还有一些专家介绍,美国是“研究生阶段才进入专业学习”。我弄不懂,美国不仅科技发达,而且软实力强大,孩子们到了研究生才接触专业,行吗?考不上研究生的学生该怎么办?
窥斑见豹。陆续实地到访一些美国学校后,才感觉到,美国的通识教育被国人“神化”了,没那么玄。但美国的通识教育,又确是有“条件”的。
条件一:通识教育的普及,建立在美国人“喜欢动手”的文化背景下
当我一再询问“你们怎么安排通识教育的比重”这个问题时,走访的几个校方管理者好像都不太理解这个话题,要解释半天。
Crystal Spinigs Uplands School学校的外事办主任Bill Kwong来自香港,在美国已经从教三十多年。他告诉我,“这里的学生普遍多知多能,在家里就喜欢在院子里修剪草坪拍婚纱照的注意事项,在车库里修理东西。家长不担心他们的动手能力,希望他们多掌握一些艺术、历史、科学、社交方面的知识和能力”。他介绍说,通识教育还是要考虑学生的个性需求,根据学生的实际能力安排不同课程。比如语言不过关的学生,我们有层级不同的英语提高课可以选;比如数学水平较低的学生,会有降低要求的课程给他们安排。

在美国小区行走mkz军魂,常看到一些车库门大敞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美国人自己打沙发、做家具甚至盖房子的情况很常见。我到佛州一户人家做客,女主人拿出从欧洲祖辈们身着排扣长外套的照片给我看,特意介绍,镶有花边的影集是母亲亲手做的。
有一天路过谷歌总部所在地的山景城市政府,为躲雨我进去溜了一圈,发现满大厅都是孩子们的手工作品。展板显示,这是山景城威丝曼学区的一个艺术探索强化训练的成果展。展品出自小学1到5年级学生,小学生们用木片、纸片、塑料、 针线、毛线、布头、瓶塞等做材料,通过黏贴、装订、缝纫、加色、绘画和拼合多种方法,制作成大象、蝴蝶、狗、女孩、雪人、太阳、卫星等大千世界万象。这些小孩子们“玩玩”的东西,在中国也许没人会上心,威丝曼学区、赞助商Pact Fundation和山景城市政府却倾心安排,把小学生稚嫩的作品搬到市政府大厅展出。美国社会重视艺术想象和“动手能力”的文化背景,可见一斑。







父母是孩子的样子,孩子是父母的影子。中国文化传统里鄙视“劳力者”、蔑视“奇技淫巧”的习俗,源远流长,根深蒂固,这导致今天依然是科学家、工程师被冷落,官员和明星被追捧。在这样的文化习俗和教育背景下,如果真像有些专家呼吁的那样喋血四平,大中小学课程统统“以通识教育为主”,因为“职业教育是把学生变成了工具”,中国年轻人本身就薄弱的的劳动意识和动手能力,岂不永无翻身之日?
条件二:中学的通识教育,是以“学做合一”的教学方式进行的
陪我参观的史蒂芬教授告诉我,美国高中生也分主修和选修课。主修课有数学、科学、英语、外语、社会、历史、艺术等。但这些课程,不是只教知识,也很重视实用性。
他说“比如数学,不仅要学代数和三角函数,还要学统计和电脑编程。再比如艺术,包括了音乐、舞蹈和戏剧等,都是边学知识边动手操练”。
史蒂芬陪我去Aragon High School看了一门艺术教育的Drama Class(戏剧课)教学。这是一个不到30人的班级,教师有两位,一位学校的教师,一位是从山景城专业戏剧公司请来的专家。
课堂教学分成四个环节:教师先讲解短剧要领;每个学生写出十分钟短剧的独白或对白(剧中人物不超过4人);选择几组学生模拟表演自己的作品,教师从人物性格、剧情发展要求等方面做点评分析。
因为是艺术课的实操训练,学生全神贯注,兴致盎然;朗诵对白绘声绘色速游,夹杂着高声、低语、大笑、哭泣、吵架等的各种情绪,教室里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最后老师的点评温和而专业。



学校的那位老师告诉我,请来上课的专家会从20多个学生作品中,选出8个,在下个月的3月8号,由专业演出公司的演员在学校舞台上演出。全校师生都可以来欣赏。


我问采茶舞,“选修课有哪些?”史蒂芬回答我,“一般有视觉艺术、行为艺术、职业课程、计算机应用、体育、新闻出版、家庭和消费科学等”。
听到“职业课程”,我提出想看看。下午,我们到了San Mateo的Aragon高中,听了一节Aaron Apperson老师的Engineering Technology课。课后,他推荐了一个学生给我示范做木匠活。



小伙子状态绝好,手脚麻利,边开动机器边解说示范,最后拿出自己的木工作品给我们看,脸上始终荡漾着专注、自豪的神情。Aaron Apperson老师说,“学生是中心,课程不是中心。这样才能培养出好学生”。
据他介绍,这门“工程技术”的职业课程分为三个学期。第一个学期高中生在电脑上学习3D设计,并通过3D打印机做出自己的作品开心汉堡店。第二个学期铁质作品制作,学生们在机床上学习螺钉、轴承零部件等的制作。第三个学期木质作品制作,学生们的桌椅、栏杆、小型书架等木制作品,很多直接就为学校教学和学生生活服务了。

听课后我的感觉,美国高中的确不分专业,但通识课不空,技能课融入。主修的艺术课,选修的职业课,都凸显着“学做合一”的教学特征,这样培养孩子,综合能力不高才怪呢!
条件三:一些大学的通识教育,是和专业教学同时进行的,并建立在学生专业兴趣的选择基础上
在College of San Mateo,国际教育部主任Danni告诉我:“学生第一年主要还是学习基础课程,了解专业方向,第二年开始选择专业。根据学生选择的工程技术、计算机应用、心理学等不同专业方向,安排不同的相关课程。相关课程根据不同专业安排,有增有减。比如心理学课程涉及到统计分析,要学数学,但数学课分量不重。而工程技术、计算机应用专业的数学课,相对就比较多些了。”

国内大一大二新生对专业多半比较迷医联网茫。我很想了解,学校怎么引导学生对专业的把握?
在College of San Mateo,我去探望了来自上海、北京、广州、福州、乌鲁木齐、喀什和香港、台湾的中国留学生。他们给我谈的最多的,是在这里心情好,人放松,和老师是朋友关系。
福州的那位同学说,“在国内和老师距离感很大,他在左边走,我肯定绕着他从右边走。美国老师经常说我们很棒,有他想不到的问题和答案,老师很会鼓励人”。从广州来的同学说,“在国内最不想聊的就是老师。这里的老师不像老师,像朋友,和老师经常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什么都可以问”。乌鲁木齐的同学说得很直接,“开始到了大学感觉很自由,如果在中国,家长和老师肯定要担心了。这里学习氛围好深度较量,大家都很努力,老师还提供专业方向咨询”。
看着这些中国留学生神采飞扬的表情,想象得出,学校氛围对学生们的感染力。
学生们还给我介绍了一些教师活跃课堂的办法。比如,老师布置下一堂课预习时,让大家先看目录,自己选几页感兴趣的内容思考,下节课叫同学上台讲自己的理解,老师再课上点评,提高学生的预习能力和学习效率澳门蹦极塔。老师的课件全部放在学校网上,方便学生下载预习。再如,分组你想找熟悉的同学?老师有办法。他会临时给每个同学发从1到5的小纸条,按照数字分组军长砸酒店。下一次分组换一个顺序,小组又重新组合,“逼着”大家提高和不熟悉的同学合作讨论的能力。


我问国际教育部主任Danni,“怎么保证教师有足够的时间和热情和学生聊天,聊未来的专业选择?”
她告诉我了几个“原因”。一是规定:学校要求每个教师每周不少于三个小时和学生见面聊天。二是预约:老师一般会在每周课表上注明什么时间在办公室,欢迎大家来访;学生在网上或课后和老师约好时间,作业难题、专业选择、交友障碍、男女感情等,无话不谈秋道丁次。三是职业热情:教师基本都是有做教师的热情才来学校任教的,和学生关系密切,是做教师的基本心理准备,也是教师感到自豪的事情。四是培训:学校设有“教师发展日”(Teacher Development Day),一年安排三次,每次八小时,请教育专家、心理学专家给教师现场互动教学,主要是帮助教师了解学生心理、学习互动技巧和提高学生评估能力。五是时间:College of San Mateo是一所社区大学,教师有自己的专业水准,学校对教师没有再做更多研究的要求,这样就能保证教师静下心来上课和与学生打交道。Danni主任说,“美国一些University教师研究压力太大,和学生交流的时间就少了”。这,当然只是一种说法。
旧金山南湾美中人民友好协会会长Billy先生陪我到斯坦福大学时,推荐我先参观了学生活动中心。中心设在斯坦福三大历史建筑之一“Old Union”里面为布凤歌。大门外的草坪上,学生们放松地在踢足球,两位学生大脚高跷着休息;进入“Old Union”大门,一些学生在和煦的阳光下正在开party和打球。





中心里,一对一的,三三两两的,斯坦福的学生和老师在交流着。Billy先生再三强调,美国大学是分专业的,但鼓励学生兴趣广泛,尊重学生的选择,也有“再选择”的很多机会。



条件四:通识教育的推行,与尊重学生差异和重视对“特殊生”的培养同时存在
成美律师事务所的股东孙霖博士给我说,很感谢美国教育方式对她女儿的“包容”:“女儿四、五岁时上课不专心听,老师说,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记英文总是记不住,就连‘cat'(猫)这样的单词都读不出来。美国的说法是‘阅读障碍症’。这要在国内,就是‘不要读书的孩子’。美国人不这么看,认为很多名人都有过这样的症状盐亭天气预报。他们需要一种特殊的成长环境,特殊才能才能释放出来。”
我问,“女儿后来情况怎么样?”孙博士说,“在华盛顿工作时,学校既安排‘一对一’的文化课辅导帮助,又针对孩子写不出、读不出但很快能‘画出来’的特点,给予了特殊的指导提高。到了加州学校后,学校安排专门的‘manage’老师帮助她学习宋末三杰,女儿听不懂的地方,老师帮她去找同学笔记、录音带;考试时看试卷有障碍,老师就在旁边念给她听。女儿普通功课要比别人花的时间多,但成绩很好,基本都是 A,同时艺术专长得到很大发挥,作品很多,成了学校的小明星。她已经准备报考绘本设计这类的专业了”。
我问:这样专门安排的老师需要再付钱吗?“不需要。这种老师就是针对我女儿这种‘special'学生设立的,我们纳税人付过钱了。后来孩子考了艺术院校,申请的美国学校全要她,还给奖学金。她的综合文化素养得到了保证,艺术天赋得到了发挥。我常想,我女儿这样的孩子,在中国的教育和考试制度下,很难顺利成长,会很没有自信世家千年静守。另一方面,中国培养出来的孩子,又容易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思维都差不多,个性发展和创造力受到影响吴文献事件。”
孙博士一席话,给出了美国推行通识教育的另一个重要条件:尊重学生禀赋差异和重视对“特殊生”的耐心培养。
英国卡斯商学院教授朱莉·劳根(Julie Logan)认为,阅读障碍症“患者”和创业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他的一份研究报告中称,35%的美国企业家有阅读障碍症的迹象:美国图文快印行业巨头金考(Kinko)的创始人保罗·奥法里(Paul Orfalea)、思科CEO约翰·钱伯斯(John Chambers)、嘉信理财创始人斯瓦布,乃至美国家喻户晓的脱口秀节目收视榜首的主持人Jay Leno等,都曾经是严重的阅读障碍症“患者”。美国科学家认为:一个孩子在常规测试中屡次受挫,他必须习惯失败;由于存在阅读障碍,他不得不努力在短时间内寻求关键信息;为了克服障碍不得不相信和依赖他人,反而就不会有凡事“亲力亲为”、不愿授权他人的毛病,阅读障碍症患者在把握整体、不纠缠细节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样看来,通识教育好是好,但对特殊孩子不过于“通盘”(一刀切)考虑,相反根据需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是基本的配套条件。在这个意义上,中国那么多“不好好学习”、“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其中不知道潜伏着多少明星基因呢。
条件五:通识教育的重视程度,与美国产业转型的阶段性特征相关联
“美国人的求实精神”,曾得到恩格斯、列宁的高度赞扬,斯大林甚至将其与“俄国人的革命胆略”并列,作为列宁主义的代名词。美国的教育,过去一直以严格立法、普职融通、专业融通(专业群)和重视综合能力为特征。但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里,随着制造业向日本、韩国和中国转移,“普职融通”的美国教育在保留原来基本特色的同时,不再转向强调专业的硬性划分,而是强调知识多样、尊重选择、自由发展和引导创新的“通识教育”了。
需要分析的是:第一,这种变化是有物质条件的,与其产业发展转型密切相关。中国目前东中西部差异和产业层次差别的严重存在,使得我们总体上还不具备美国那样的教育转型条件。第二,鞠婧袆这种通识教育强调的是“通”而不是“空”,知识教育融入了相关技术技能内容,专业教育又与广泛的相关课程和实操训练联通。第三,中国目前的产业升级,确实需要提升学生的综合素养和职业迁移能力,需要学习美国通识教育的精神实质,重在“打通”学科之间的壁垒、知识与技术之间的界限,而不是简单模仿多加一些文化、艺术课的形式,更不能沿袭以往学做分离、坐而论道的传统教育方式。
条件六:通识教育方式的推进,受到文化背景、人口基数、教育体制等诸多条件的影响
比如学生数量,美国的中学普遍都只有几百人,上千人的学校很少。我参观的加州私立中学Crystal Spinigs Uplands School,学校学生一共只有350人,其中初中110人,高中240人。家长参加的初中生毕业典礼,毕业生全校总共只有几十个人。由于想报名来上学的社会需求强烈,学校几次向市政府提出的扩招申请,经听证会讨论,每一次都被辖区里的家长否定。学校无奈,只好在别的地方新建了一所分校。


在这种条件下跳板机,做到小班化教育、“手把手”帮带和高密度互动,自然相对好办。Crystal Spinigs Uplands School每个班最多18人,少的只有14人。网上盛传的对美国通识教育赞不绝口的华裔教授陈志武所在的耶鲁大学,师生比夸张地达到1:5,加州理工大学甚至达到了1:3。反观中国大中小学的师生比例,反观中国高校的学科壁垒和门户之见,反观几千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沉重习俗,简单的类比和说美国多么好中国多么糟,除了让人们泄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几点结论
1.通识教育确实是好东西。一个高中生,能够花三个星期时间,在学校里熟悉戏剧的剧本要求、对白技巧、常见问题和解决方法;一个高中生,在学校就能熟悉从电脑设计到3D打印、从机械制作到木器制作的过程,能从还有很多的其他主修课、选修课中,打下相关知识和操作技能的综合素养,这对于他们今后的职业规划和迁移性发展,该是多大的后劲支撑啊!
2.通识教育不只是理论知识教育,也不是和技术技能教育对立的,两者本身需要互相兼容。通识教育不是纯知识教育,而是把各类知识和实践结合的综合能力教育,不是纯粹“坐而论道”的教育,而是教师引导学生把知识作用于生活、提高知识服务社会的综合能力教育百万巨鳄2。千万不要把通识教育,变成我们以往重已知轻未知、重知识轻技能、重灌输轻启迪教学痼疾的一种“自我辩解”。中国的大中小学现存的主要问题,不是有没有通识教育,而是现行的教育方式效果怎么样?是教师们学科之间有没有融通?教学具不具备边学边做的能力?是怎样实现更多的学科交叉、学做合一、师生互动、激发兴趣的教学方式,使学生的心智和能力得到共同成长?而不是培养一批“能说会道”但不会也不屑做事、只爱“批判”不擅建设的学生来。
3.通识教育对于中国职业院校有极大的启示作用。单纯的技术技能教育,会使本身“生源特殊”的学生更加眼界狭窄,后劲乏力。但职业院校有限的学制和现存的教师结构,又妨碍着学生通过通识教育“全面发展”。顺应技术技能日新月异的趋势,放弃学生“一技定终生”的奢望,吸收通识教育中融通知识、开阔眼界、培养综合能力的教育理念,分析每个专业需要掌握的人文知识和技术技能,改革现行人才培养方案和专业课程设置,改变目前职业教育过分倚重单一技能、人文教育严重匮乏的现状,实在已迫在眉睫。
4.通识教育不是一种“内容”,而是一种方法,一种教育理念和教学方式。核心是“打通”——多种学科融通、知识和技能打通、专业群之间联通、师生情感和信息沟通、学习和实践的融通……。当然,通识教育既要“加宽”还要“扎实”,说说容易做做难。在中国现实条件下推动通识教育发展,单靠专家呼吁和学校努力不够,教育主管部门深入了解各级各类学校学科融通、产教融合、专业互补、师生互动需要解决的那些一言难尽的实际问题,整体设计破解大中小学教育体制机制的改革问题(而不是一味地“给钱给物”和“自我表扬”),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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